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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6
关于看电影 - [不是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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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应该是在准备辩题或者看《社会契约论》的,不过因为出了点微型风波,所以觉得有必要写点东西。
写完之后发现,这篇是一篇致歉声明,也是一篇写给研究中心的小朋友们的牢骚。
事情的缘起是5号晚上的空壳放映室活动,当晚放映的《梦之安魂曲》造成了一部分同学的不安。这完全是我和研究中心部长李昱昊同学在选片时的失误所导致的,当时没能够有足够仔细的考量,没有想到其中的一些镜头及其比较灰暗的主题会引起一部分同学的恐惧情绪。放映结束后,部分同学反映了自己的意见,而我们也在影协的人人上发了致歉声明。在此,需要再次对那部分因此片而带来不安情绪的同学说声对不起,我们以后在空壳的选片之时也会更为谨慎。
但是这却引起了部分小朋友的不满,他们说,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道歉,那部分感到害怕的同学,只是因为他们水平不够欣赏《梦之安魂曲》,该受到责难的是他们而非我们。
这样说似乎有一点道理:如果有人因为毕加索的《格尔尼卡》感到不安,那么毕加索是不是应该道歉呢?这显然说不过去。但这能够论证的其实只是《梦之安魂曲》的导演达伦·阿伦诺夫斯基不需要给大家道歉,却难以减轻我们的责任。
我们的责任何在?要明乎此理,就应该弄明白,我们为什么看电影?
我们会发现,对于“我们为什么看电影?”会有千奇百怪的答案。《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有句人尽皆知的台词:“我就是这个世界。”这句话其实也可以作为电影的代言词。电影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多丰富,电影就有多丰富,同样地,电影有多丰富,观影者就有多丰富。
有人看电影是为了娱乐。学习很累社团很累打比赛很累,而电影是我们调剂生活难得的良药,是能让我们开怀大笑放声大哭的艺术,而大多从事电影艺术者都不讳言自身的娱乐功能,卓别林和基顿,也是一群寻求娱乐的观众们捧起来的。
有人看电影,是为了逃避我们的日常生活。电影是一扇大门,一扇通往他人生活的大门。而这扇大门永远是向我们敞开的:生活随时都会拒绝我们,但电影不会,你考试可能会挂科身体可能会不舒服家人可能会很讨厌女朋友可能会没空,但只要电影开场,我们就便能够轻而易举地走进别人的生活,暂时忘却现实生活的烦恼。电影就像是每一个男人春梦当中的那个女人,从不说不。
还有人看电影,似乎有更高一点的追求。有时这种追求会很模糊,你问他们,他们也未必说得清,他们也不是什么立志成为导演的人,不是想通过看好电影以后拍好电影。要真逼他们说的话,他们应该也只能说:他们热爱电影这门艺术。
应该说,我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但我似乎是要自毁家门了:我并不认为,热爱电影是什么高贵的事情。电影艺术才是高贵的,我们不是。能够欣赏电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说得玄乎一点,我们不过是由于际遇而被卷入了这种习惯通过电影来观察这个世界的生活中而已。
遗憾的是,这种对于电影的认同,往往会很容易演变为对自己的认同。喜欢看电影的人时常会染上那么一种习气,仿佛自己看电影很多或者自以为能看得懂普通人看不懂的片子就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但说句大白话:中大里头也没有什么电影系导演系,充其量,也不过是私底下多看了两本书、学了几句巴赞,能有多高端呢?要说有谁比其他人高明许多,谁信呢?
进而言之,其实好电影和坏电影不是那么截然分途的。雅俗之辨早已延绵多年,也无需我再行赘言,在此只是想说:如果有人因为一部电影感到不适,从来都不会仅仅是电影的责任,也从来都不会仅仅是观影者的责任,只能够说电影创作者的意图难以有效地被观影者接收,或者是接收了,却难以认同。说得浪漫一点:有缘无分而已。《梦之安魂曲》会和一部分的同学有缘无分,《暮光之城》还会和我有缘无分呢。
所以说,电影的价值会有高低之分,但是观影的感受却无贵贱之别。如果有人,对一些价值很高的电影全然冷感,没能领略到其中的艺术。无疑会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这决不是一件可以责难的事情。
于是,我们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可以用2007年戛纳电影节的宣传片片名予以概括:《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电影》。我经常会听到这种类型的话:“电影不是用来娱乐的!”私意以为,这并不是一种真诚的说法。真诚的说法应该是:“对我来说,电影不是用来娱乐的。”正如上面提到的那样,电影是那样的丰富,以至于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他们所需要的电影。电影最伟大的地方之一,也就在于其博大,能如书籍、音乐等一样,让人们在其中各取所需。
接下来要搞清楚的是,空壳放映室是怎样的活动?在我的理解中,空壳放映室并不是什么教育大家什么是电影的地方,空壳不是一群自认为懂电影的人教导大家什么是电影的地方,如果有人有这样的想法,那恐怕是天大的误会了。空壳同样不是文艺青年的速成班,放映着各种文艺片跟大家说这是哪位大师拍的所以这是一部装逼必备的文艺片。
窃以为,空壳放映室是一个服务大众的地方。往严肃里说,就是公器。所谓的公器,就注定了这不是内部放映,这不是一个小圈子派对,所以更不能用自己的喜好来替代别人的喜好,将“自己的电影”当作是所有人的电影。并不是说,我们获得了放映的权力,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放我们认为了不起的电影。相反,作为一个面向大众的活动,大众的观影感受,本来就是我们所应考量的重要因素。迎合大众而不是迎合自己,本来就是这项活动题中应有之义,问题只是在于程度上而已。所以,空壳要做的,是在所谓的众口难调的情况下,放映一些我们认为大家普遍都会喜欢,或者能给大家足够思考,而大家平时又会较少接触到的电影,而这些电影,应该是能让大部分人接受而不会引起不快的。
因此,如果有人感到不适,而我们却只是一味责难别人看不懂,那就和陈凯歌在为《无极》辩护时一样无赖了。《无极》作为一部商业片,本身就是应该巧妙地迎合大众的口味的,迎合失败了,却又指责大众不好这一口,是真无赖也,是真无奈也。同样地,我们在选片时没能顾及到空壳作为一个不存在事前提醒或观影指导的活动,却将一部存在部分限制镜头、主题暗淡的电影放出来,无疑是我和李昱昊同学的责任,而不是观众的责任。而我们也会吸收这次同学们所提出的意见,在日后的选片中更为慎重,尚希见谅。







